他深吸一口气,像是要鼓足勇气问出那个盘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——
“还是说——其实你早就不爱陛下了?”
风吹过来,吹得帕子上的线头飘起来。
我低下头,将那根线头咬断。
这就是他扮成侍卫来此的目的,他不是来救我的,他是来求证的。
他想要听我说一句“我爱你”,好让他继续用伤害来证明我的爱意。
可惜,我的真心,早在他一次次荒谬的试探中,消耗殆尽了。
我抚平帕子上的褶皱,淡淡颔首:“是,我不爱他了。”
他的面具下漏出一声很轻的响,像是什么东西被捏碎了。
我继续说着,声音平静得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。
“若有选择,我宁愿从一开始,就没有嫁给他。”
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,整个冷宫死寂得像一座荒坟。
我听见自己的心跳,听见风穿过破败窗棂的呜咽,听见远处宫墙上乌鸦扑棱翅膀的声响。
唯独没有听见萧衍澈的心声。
他坐在那里,面具下的眼睛一动不动,像是一下子被人抽走了魂魄。
过了很久,他才开口,声音变了调,不再是刻意的粗粝,而是一种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、强压着某种情绪的冷。
“难道娘娘是另有心上人了?”
我抬眸看他一眼,起身:“冷宫侍卫死绝了?还是谁派你来的?”
萧衍澈猛地站起来,动作之大带起一阵冷风,拂过我的手。
那方绣着兰花的帕子飘落在地,沾上了尘土。
我弯腰拾起,用力拍打。
可无论怎么努力,那点灰色的污渍,终究是烙印在了洁白的绢布上,怎么也拍不掉了。
萧衍澈的目光像刀子一样钉在我身上,冷冽刺骨。
但他终究没有再说话,转身拂袖而去,像以往的每一次,又不像。
这次我没有听到他心里在想什么。
我只是清晰感觉到了从他身上传过来的……杀意。
又或许是帝王被人拒绝否定后的恼羞成怒。
青禾回来的时候,天已经擦黑。
她蹲在我面前,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,塞进我冰凉的手里。
她的手指颤抖着,满是冷汗:“娘娘,国师看了您的信,让奴婢把这个给您。”
“他说……这是假死药。服下后两个时辰起效,骗过陛下后,他自有安排助您脱身。”
瓷瓶很凉,冰得我掌心发疼。
可我的心,却在这一刻,喜悦得隐隐颤栗。
青禾看着我,眼中含泪:“娘娘,您一定要走吗?”
“奴婢总觉得您和陛下之间,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。”
“上次陛下还偷偷来给您上药,奴婢都看见了的。”
青禾不只是我的婢女,也是我的姐妹,分享过我的少女心事。
她亲眼见过我跟萧衍澈最恩爱的模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