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晚上，林皓然独自驾车，驶离了灯火通明的市中心。按照“信风”发来的指示，他穿过曲折的城郊道路，最后停在了一个私人葡萄酒庄园的入口。庄园远离主干道，隐藏在丘陵环抱之中，夜色里只有主宅方向透出些微暖光，显得静谧而隐秘，甚至有些阴森。
经过严密的安检和身份核实（对方显然对他的情况了如指掌），他被一名面无表情、步伐轻得像猫一样的侍者引着，穿过布置奢华却空无一人的走廊，来到一间书房。
书房很大，两面墙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，放满了精装书籍，但看上去簇新，缺乏翻阅的痕迹。另一面是整幅的落地玻璃，外面是精心打理过的庭院夜景，灯光点缀得恰到好处。中间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后，坐着一个男人。
男人看起来五十多岁，穿着中式丝绸家居服，面容清癯，甚至有些文人般的儒雅气质，手里把玩着一对油光水亮的核桃。但林皓然的目光扫过他搭在扶手上的另一只手时，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——那只手的手背，有一道极深、极狰狞的旧疤，蜿蜒没入袖口。
“林先生，请坐。”男人开口，声音平和，带着一点长辈般的温和，“鄙姓陈，陈墨。冒昧请林先生来此，见谅。”
林皓然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，脊背挺直，保持着警惕和礼节。“陈先生客气。‘信风’的信誉，我有所耳闻。不知我父亲的事……”
陈墨抬手，轻轻打断了他，脸上的笑容深了些，那笑意却未达眼底。“林老先生的情况，我们深感惋惜。皓天生物是行业翘楚，林老先生更是德高望重。延长这样一位人物的生命，于公于私，都意义非凡。”
他慢慢放下核桃，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个普通的牛皮纸文件袋，推到林皓然面前。“这是我们目前掌握的一些……‘进展’。”
林皓然打开文件袋，里面是几份纸质报告和一些模糊的影像资料复印件。报告上的数据专业而晦涩，涉及细胞端粒酶活性、线粒体功能修复、特定基因片段表达调控等前沿领域，有些结论大胆得近乎荒谬，但其中引用的部分实验数据和观察现象，却又与他暗中了解的、世界上几个最顶尖也最隐秘的实验室流传出的零星风声隐隐吻合。影像资料则更触目惊心，是一些实验体的前后对比记录，虽然面部打了码，但那种生命状态的非自然“焕发”，以及后期急剧的、恐怖的崩坏，透着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邪气。
“这些……成功率是多少？副作用？”林皓然抬起眼，声音竭力保持平稳，但指尖微微的冰凉泄露了他的心绪。
陈墨靠回椅背，手指交错放在腹部，那姿态闲适得像在谈论天气。“科学探索，总有风险。目前看，个体差异很大。有些人效果显著，能延寿五年，八年，甚至更多，生活质量很高。有些人……则不太适应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意味深长地掠过那些恐怖的后遗症图片，“但比起自然衰竭，彻底失去机会，一点可控的风险，值得尝试，不是吗？尤其是对林老先生而言，时间不等人。”
“代价。”林皓然直截了当。
陈墨笑了，这次笑容里带上了真实的、商人般的精明。“两种方式。第一，我们提供初步‘制剂’和方案，你们自行寻找‘适配条件’的……嗯，‘辅助材料’，进行后续。我们可以提供技术指导和部分关键催化剂。第二，我们全包。从‘材料’筛选、处理，到制剂合成、灌注、监控，一站式服务。当然，价格天差地别。”
“材料？”林皓然的心沉了沉。
“是的。目前最有效的路径，需要特定的、充满生命活力的生物基质作为载体和反应媒介，用以‘中和’制剂对衰老体细胞的过度冲击，并定向引导修复。”陈墨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解释某种普通化工原理，“最好是年轻、健康、与受体有一定血缘关联的个体，这样排斥反应最小，效果最佳。我们称之为‘生命苗床’。”
书房里安静得可怕，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。林皓然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窜起。他想起医院里小弟皓轩那苍白的脸，虚弱的咳嗽。年轻，健康（至少曾经健康），血缘关联……
“这是唯一的办法？”
“就目前所知，最有效、最可能短期内见效的办法。”陈墨摊了摊手，“我知道这听起来有些……非常规。但医学的进步，有时候需要打破常规思维。古代帝王寻求长生，未尝没有用过类似思路，只是他们手段原始，不懂科学萃取罢了。我们现在做的，不过是更精炼，更高效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酒柜边，倒了两杯琥珀色的液体，将其中一杯递给林皓然。“林先生不必立刻决定。可以回去考虑。不过，‘材料’的准备需要时间，适配筛选更是精细活。林老先生的身体……恐怕等不起太久。”
林皓然没有碰那杯酒。他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，那颜色在灯光下，像凝固的血，又像某种蛊惑人心的蜜糖。
“我需要更具体的成功率评估，以及……‘全包’服务的详细条款和保障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没问题。”陈墨笑容可掬，“三天内，会有人把更详细的方案送到您手上。期待与林先生的合作。”
离开庄园时，夜风更冷了。林皓然坐进车里，没有立刻发动。他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，陈墨的话，文件上那些数据，影像中那些扭曲的面孔，还有医院里父亲微弱的呼吸，小弟无神的眼睛……无数画面和声音在他脑海里疯狂冲撞。
他摸出烟，点燃，深深吸了一口。烟雾在封闭的车厢内弥漫，暂时模糊了窗外那片沉郁的夜色。
良久，他拿出手机，找到一个没有存储名字的号码，发了三个字过去：“查江家。”
江柏川最近的动作，或许不仅仅是为了“慈善”。
林皓叶蓁江柏川续命长生的游戏完结版小说全文免费阅读 试读结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