极轻的“嗯”。
“我明天下午到。”
“别告诉任何人。”
“先过户，后诊断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把手机揣回兜里。
转身。
看见儿子站在卧室门口。
“妈，你跟谁打电话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老同学。”
“问候一下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行吧。”
“妈，跟你说一声。”
“你那28万，其实不是都花了。”
“还剩一点。”
“我帮你存着。”
“要看病你跟我说。”
我点头。
“好。”
他满意地走了。
我关上门。
靠回床头。
他骗我。
那28万。
一分不剩。
明天我去过户。
把他认定的“爸爸的遗产”。
全部挪走。
02
第二天早晨。
我煮了一锅白粥。
配我自己腌的咸菜。
房门开了。
儿子女友李娜从主卧走出来。
她穿着我的一件真丝睡袍。
那是我买给自己的。
没告诉过任何人价格。
七千八。
她打了个哈欠。
“阿姨早。”
我点头。
“粥好了。”
“你盛吧。”
她走过来闻了一下。
皱眉。
“阿姨，这么清淡啊。”
“小磊早上不爱吃粥。”
“他要吃牛排。”
我没出声。
继续切咸菜。
她又说。
“阿姨，这咸菜自己腌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太咸了。”
“对血压不好。”
“你都胃癌了，饮食得清淡。”
我手里的刀停了一下。
她说“胃癌”两个字。
就像在说“土豆丝”。
顺口。
轻飘飘。
我把咸菜推到一边。
“那你吃什么？”
“我想吃公司楼下那家日料。”
“三文鱼刺身和和牛。”
“多少钱？”
“一套680。”
“两套。”
我看她。
她眼神清澈。
“阿姨，你用手机订一下？”
“小磊今天要去谷圈聚会。”
“得吃好点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陪他。”
“也吃。”
我掏出手机递给她。
“你自己下单。”
她接过去。
动作很熟。
边点边说。
“阿姨，你这手机壳该换了。”
“都起皮了。”
“我帮你选一个。”
“新款。”
“好。”
三分钟后。
手机叮了一声。
扣款2800。
加订了一个“设计师手机壳”。
她把手机还给我。
“阿姨，钱明天还。”
“嗯。”
我接过来。
看了眼余额。
一千一百零八。
已经不够她点下一顿了。
她还嫌不够。
抬头看我。
“阿姨，这卡该存点钱了。”
“我跟小磊过日子，你总得贴补贴补。”
“我妈说了，家里老人不能太抠。”
我放下手机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刚做完CT,花了点。”
她脸色僵了僵。
又换上那种训练过的同情。
“阿姨，别担心。”
“小磊说了，你这病……”
“实在不行就保守治疗。”
“别浪费钱。”
“对啊。”
儿子从卧室出来，接口。
“妈，咱家条件就这样。”
“别为难自己。”
“该走就走，走得体面点。”
我看着他们。
站在厨房门口。
男的穿着拖鞋。
女的穿着我的真丝睡袍。
两双眼睛。
一模一样。
像在看一张即将作废的银行卡。
我把刀放下。
“行。”
“保守治疗。”
“体面点。”
他们对视一眼，笑了。
儿子过来搂我肩膀。
“妈，你真懂事。”
“我见过最通情达理的妈。”
“李娜，你看。”
“这才叫妈。”
“比你妈强多了。”
李娜拍他一下。
“那是。”
“你妈要不是我求着嫁你，你早打光棍了。”
“阿姨体谅咱俩。”
“以后肯定孝顺。”
“是是是。”
我点头。
心里默默数。
一。
穿着我的睡袍。
二。
花着我的钱点日料。
三。
让我“走得体面”。
三条罪。
记下了。
他们笑着出门。
我关门。
回房间。
拿起手机。
给陈建国发消息。
“今天上午过户。”
“两套房，一份股权。”
“能办多快办多快。”
他回：“王律师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“你等着。”
十点整。
门铃响。
一个穿灰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。
“王女士，我是王律师。”
“陈总让我过来。”
我让他进门。
他打开公文包。
一摞文件。
两本房产证。
一份股权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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