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亦嘉大脑一空，仿佛整个世界都寂静了。
耳边各种各样的声音嘈杂着，他摇了摇虚空的脑袋，喃喃：“不可能……”
怎么会呢？
上课的铃声叮铃铃在响。
纪律委员怒声道：“程雅颂的尸体还停在殡仪馆，你要是不信，你就自己去看！”
“别在这里发疯。”
沈亦嘉转身，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殡仪馆。
他到的时候，约莫四十岁的女性入殓师正拿着毛巾给她擦拭着脸。
从前那样青春明媚的一张脸。
现在只剩下了安静。
入殓师擦脸的手在抖，她嘴里念着：“亡人你要听真，给你洗脸水尚温。梳头洗脸净了面，西方大道不涨身。”
说完，她转头看向助理：“寿衣暖好了吗？”
寿衣在助理身上，一共七件。
按理来说，应该是家人为她暖衣的。
入殓师忽然哽咽，她说：“小妹妹，你肯定很疼吧，你不用害怕，虽然家人不在你身边，但姐姐一定会让你最体面最美地走……”
“姐姐给你穿衣服，咱们往天堂走啊。”
沈亦嘉就站在旁边，看着她们给程雅颂穿衣服。
她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伤痕，她怎么能忍着痛的啊。
她一跃而下的时候，有没有一刻想到过他。
小助理劝入殓师：“师傅，你从她跳楼，到为她缝合遗体已经一整夜没休息了。”
“剩下的交给我来吧……”
入殓师眼眶猩红：“十八岁啊，太可惜了……”
沈亦嘉就站在门口，他的掌心不自觉蜷缩着。
他喉头发哽。
如果他能让飞船的性能达到完美再出发，飞船就不会发生故障。
如果飞船没有发生故障，程雅颂就不会比他先一步回到十八岁。
那他就能阻止一切的发生。
可世间没有如果二字。
所以，这就是她所谓的要错过和他的相遇。
明明她已经有了很好的人生了，她成为了大明星，有一直没放弃追回她的爱人。
为什么还要选择跳楼呢？
沈亦嘉忽然想起。
他最好的兄弟，和他一起研究时空飞船的最合拍的搭档。
问过他一个问题。
他说：“你回到过去，能改变什么呢？程雅颂那些痛苦依然会存在，你总不能从她出生，就插手她的人生吧？”
他设想过很多可能。
他想，如果他能回到程雅颂十六岁时，他要阻止校园霸凌的发生。
他不会让那群混混将她围堵在巷子里，逼着她脱衣拍照。
如果他能回到程雅颂十七岁，他不会让程雅颂的父亲把她送到按摩馆，让她一个人孤立无援地，害怕得全身发抖。
他能回到十八岁，那他就早点带她逃离，带她去看日照金山，环游洱海。
能让她少些痛苦，就是好的。
但她跳楼走了，程雅颂让她自己死在了过去。
他看着操作台上，那张惨白清冷的脸，胸腔仿佛被人重锤了一下。
他艰涩从喉间挤出声音来。
“为什么呢？”
“板凳同学，你告诉我，到底是为什么？”
下一刻，穿着黑色衣服的宋墨非从身后出现。
他说：“为什么？沈亦嘉，她不都是为了你吗？”
“你那天不是都听到了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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