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都的夜色被霓虹切割得支离破碎，位于云端大厦顶层的慈善晚宴正如同一颗璀璨的明珠，镶嵌在城市的冠冕之上。
姜晚晚挽着顾修远的手臂步入宴会厅时，只觉得这所谓的“上流社会交际场”，与她记忆中的皇家秋猎别无二致。
香槟塔堆砌如酒池肉林，衣香鬓影间暗藏机锋。每一个举杯的微笑背后，都藏着一张看不见的弓，每一句寒暄的低语，都是射向猎物的冷箭。
“记住我教你的，”顾修远目不斜视，声音低沉得只有两人能听见，“今晚的主办方是赵氏重工，他们在城西那块地的竞标上刚输给顾氏。如果有人敬酒……”
“如果是赐酒，未必要喝；如果是敬酒，看心情。”姜晚晚微微昂首，一身暗红色的丝绒晚礼服将她的身姿勾勒得宛如出鞘利剑，又似盛放牡丹。她唇角噙着一抹无可挑剔的微笑，“放心，本宫……我还没蠢到在别人的地盘上乱吃东西。”
顾修远侧目看了她一眼。这女人适应角色的速度快得惊人，前一刻还在地下机房感叹数据的虚无，这一刻已经披上战袍，俨然一副正宫娘娘巡视疆土的架势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略显做作的惊呼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低语。
“修远哥哥！真的是你？”
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，一个身穿纯白蕾丝长裙的女孩像只受惊的小鹿般撞了出来。她面容清秀，妆容淡得仿佛刚洗过脸，眼角却心机地扫了一层珠光，在灯光下闪烁着楚楚可怜的泪光。
顾修远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系统在他脑海中弹窗：【识别目标：林楚楚。身份：林氏集团私生女，顾氏前合作伙伴之女。属性：白莲花（高阶）。当前敌意值：90%。】
林楚楚似乎完全没看到顾修远身边的姜晚晚，径直冲到顾修远面前，仰着头，声音颤抖：“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。上次那个项目之后，爸爸一直不让我找你……他说顾氏现在门槛高了，看不起我们这些老朋友了。”
说着，她就要伸手去拉顾修远的袖口。
顾修远正要后退，身侧的红影却先一步动了。
姜晚晚并没有像泼妇一样打开林楚楚的手，而是顺势握住了林楚楚伸出来的手腕。她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搀扶一位即将摔倒的老人，但只有林楚楚知道，那看似纤细的手指如同铁钳一般，捏得她腕骨生疼。
“这位便是林小姐吧？”姜晚晚笑意盈盈，声音温婉大方，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仪，“修远常提起，说林家有位妹妹，最是天真烂漫，不懂世故。今日一见，果然……烂漫得很。”
林楚楚脸色一白，想要抽回手却动弹不得，只能强忍着痛，眼眶瞬间红了一圈，看向顾修远：“修远哥哥，这位姐姐是不是误会什么了？我只是太久没见你，一时激动……”
“误会？”姜晚晚惊讶地掩唇，“林小姐这是哪里话。我是看你步履虚浮，眼下青黑，怕是身子骨太弱，受不得这宴会厅的冷气。这要是当众晕倒在顾总面前，不知道的，还以为是我们顾氏仗势欺人，苛待了旧友之女呢。”
这一招，叫“喧宾夺主，反客为主”。
在后宫，这种借着“关心”名义贬低对方身体抱恙、暗示对方晦气的手段，姜晚晚用了不下百次。
林楚楚显然没遇到过这种路数。按照剧本，这女人不该是恼羞成怒，或者冷嘲热讽吗？怎么一上来就给自己把脉看病了？
“我……我身体很好。”林楚楚咬着嘴唇，试图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向顾修远求救，“姐姐真会开玩笑。其实我只是觉得姐姐这身红裙子气场太强了，有点吓人。不像我，只敢穿些素净的，怕给修远哥哥丢人。”
周围已经有不少宾客竖起了耳朵。这话里的刺很明显：姜晚晚强势霸道，而她林楚楚温柔懂事。
顾修远正欲开口，姜晚晚却轻轻拍了拍林楚楚的手背，松开了钳制。
“妹妹说得对。”姜晚晚叹了口气，目光怜悯地看着她那一身白裙，“正室所用之色，确实不是谁都能压得住的。妹妹既然知道自己只能穿素净的，这份自知之明，倒是难得。”
四周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。
这是在明晃晃地骂她是“戴孝”的丫鬟命，登不上台面。
林楚楚的脸色瞬间由白转青，那层“楚楚可怜”的面具几乎要挂不住了。她没想到这个传说中的“花瓶公主”嘴巴这么毒，而且毒得这么有文化。
“哎呀，林小姐的脸色怎么更难看了？”姜晚晚转头看向一旁的侍应生，语气威严，“去，给林小姐倒杯热茶来。要普洱，去去油腻，降降火气。这大晚上的，若是气坏了身子，林董该心疼了。”
侍应生被姜晚晚的气势震慑，下意识地应了声“是”，转身就跑。
林楚楚站在原地，进也不是，退也不是，手中的香槟杯都要被捏碎了。
顾修远看着身旁这个神采飞扬的女人，眼底闪过一丝笑意。系统面板上的【爽度值】正在疯狂飙升。他微微低头，凑近姜晚晚耳边：“姜老师，这就是你说的‘批奏折’？”
“这叫‘整顿内务’。”姜晚晚微微侧头，发丝擦过他的脸颊，“这种段位的绿茶，在宫里活不过第一集。连给本宫提鞋都不配。”
然而，就在这一瞬间，姜晚晚脸上的笑意突然凝固。
她敏锐地感觉到了一股寒意。
不是来自空调，也不是来自林楚楚怨毒的目光，而是一种久违的、让她脊背发凉的——杀气。
那是她在无数次g t zh b和刺杀中磨练出来的直觉。
她猛地抬起头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宴会厅的穹顶。
巨大的水晶吊灯悬挂在正zh y，折射着迷离的光彩。但在那光彩的阴影处，似乎有一点不寻常的反光一闪而过。
那是金属摩擦的微光。
“修远。”姜晚晚的声音骤然变冷，不再是刚才的戏谑。
顾修远察觉到了她的异常：“怎么？”
“这里不对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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